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通知声,殷栩枝点进去一看竟是林依依的好友申请,还发了段什么话。她并没有心思关注这段话的内容,直接点了拒绝。
没过一会儿,林依依却再一次申请了好友。
这次殷栩枝多留了几眼在备注处,看见了这行字:“我不是来找你求情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说。”
她眼睛眯了下,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同意了林依依的申请。
刚加上,林依依一个语音通话就申请打来了。
她接通了电话,对面语气急切:“有些事还说不清楚,我只能打电话给你了。我不知道这些传到你耳朵里没,除了我之外其他几个人接下来要去哪里——”
话音还没落,殷栩枝打断了她:“你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莫非你的亲朋好友去哪前要跟我汇报一声。”
林依依还没见过殷栩枝这样讲话,有些语塞,“陶颖和我被安排出国上学,但任恒他们一家都准备移民了。”
接收到了点有效的信息,殷栩枝勾了勾唇,“然后呢?”
她让于柯去荆汾一中,除于柯自身家庭情况外,更有一层原因,是因为陶颖的舅舅宁择是荆汾市的教育厅副厅长。
并且荆汾市新上任了一位非常年轻的教育厅厅长,名叫齐彬,年仅28岁。
民有官员绝大多数草根出身,职位是逐步晋升的。他这种履历里极为少见,更何况是在荆汾这个以教育发展为主的地方。
至于任恒一家,自然也有人在给她汇报动向。
“但这都不是重点,我要跟你讲我自己的事,我们得见一面。”林依依深呼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现在有人护着了。”
她的语气依然是熟悉的高高在上,只是生硬地降低了点语调。
“林依依,你拿什么理由要和我见面,你多和我讲点内幕就能撤销你的处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有溯及这个处分,你申请国外的大学都比较困难吧。”
那些过去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永远对准她脸和身体的摄像头,被剪辑地一帧一帧都是她,施暴者的面容却都被模糊处理,这些可都出自林依依之手。
“我不是要威胁你,但我总得给自己留些底牌。”林依依这时却来了点底气,“那晚在包厢内发生的事,你就怎么确信我没有拍下来些什么?”
“哦?只要有灵感,哪里都是你摄影的地方啊。”殷栩枝思索片刻,“好,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和你见面,记得早点来。”
说完她便按下了挂断键,给林依依发了个咖啡厅的位置。
“喂?喂!”林依依还没想出来怎么回她,通话已经被结束。她把手机往地上一扔,走廊外又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吵得她更烦。
她气冲冲推开房门一看,她穿得珠光宝气的妈妈,身边还跟了好几个保姆,众星拱月似的看着她的弟弟在玩。
直到她妈看到她时,脸上那点温柔的笑瞬间消失,“最好老实点。”对她说罢,抱着她弟离开了这里。
……
给她安排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司机姓徐,是个话不算太多的中年男人。
到了约定的地方,殷栩枝下车前对着司机说了句,“徐叔,你就停在这等我,要不了多久时间我就过来。”
对方应了一声,打开了车门。
林依依早到一步,也不过走到门口,自然是看到殷栩枝从这辆带着标志性车牌的私家车上下来了。
“过得挺不错,给家里告次状都给你安排上司机接送了,”还没等殷栩枝坐下,林依依便带了几分嘲意。
“只不过以前打车的钱也没人给你报销。”
“想喝什么?我看你确实像过得不太好的样子,我来请客。”殷栩枝观察了下林依依。
林依依之前是个小有名气的社交平台博主,顶着千金小姐的名头,主打分享贵族学校和自己生活的日常,还接了不少广告,即使在上学时也妆容精致。
今天依旧带着妆出门,但脸上却有明显的疲态,眼角耷拉着。以前挑染的头发长出了很长一截黑发根,头发也凌乱毛躁了不少。
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与店内的咖啡味混在一起,浓郁地有些让人不适应。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他们吗,因为我以前也是私生女,我妈被我爸在外面养了七八年才转正的,现在我弟一出生他们就彻底放弃我了。”
“也就是说,私生女的身份是你最想抹去的污点,你有资格欺负我,是通过霸凌我证明你已经是个正经小姐,”殷栩枝看着对面的人,语气不慌不忙,“林依依,你平时当跟班迎合他们做各种事,只有在我面前才能找到自我感。”
“不,我一直都觉得他们挺蠢的,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有给自己解气的成分,”林依依没动眼前的咖啡,“但我为什么不怎么对你动手,就是因为你一旦出了什么事,殷家一定会有人注意到,我负责拍摄也是在给自己留把柄。”
“我们被送去医院的当晚,你家来了人,还带了几个警察查我们,手机里关于你的内容全被删了。我们几个在学校社交平台里的账号也被封了,小号也没放过。我也不知道你多大的本事能和项煊谈拢了,网信处的警察直接来我家了,他们把我所有能上网的设备全翻出来,云端里备份的视频也被清空了。”
项煊居然真帮了她这么多,殷栩枝有些诧异。
“好。”殷栩枝仅回了她这一个字。
“我爸妈看到警察闯进来后没管我死活了,第二天就给我安排出国的事,不过和陶颖那种正经上学的不一样,”林依依抿了口面前的咖啡,“不知道哪个学校的两年制本科,毕业刚好二十,回来就可以嫁人了。”
“这是你现在对家庭仅剩的价值,”殷栩枝心中涌起强烈的讥嘲,“应该说,一开始你也就这个价值了。”
“对,其实我挺羡慕你,你家里根本不在意你有没有价值,养着你一辈子都费不了多少心思,”林依依说,“这几年因为我,我家才和他们那几家有了生意上的来往,明明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就先把我给扔掉了。”
“你今天把我叫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或者说你手上有用的东西是什么?”殷栩枝问。
“我既然叫你出来,我手上就不止一项有用的东西,”林依依的咖啡杯碰到了桌上,“你应该能猜到我手上有那晚在包厢的录像。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刘驰涛一家都要到南应那边去了。”
今天和林依依的见面,终于得到了两个有效信息。
“那关于你家和刘驰涛家的事,你会告诉我吗?”
“看来你对录像的事情不感兴趣,哦也对,那三位当事人随便谁都可以轻而易举否认。”林依依说,“刘驰涛家和我家好像有条什么供应链断了,搬去南应是因为背靠某个高官来着,别的事我一时半会儿记不住,之前也听到过不少。”
她又顿了顿,“陶颖她舅舅也是个当官的,这几年背后合作肯定不会少。即使你不感兴趣,从任恒他家那些事就能看出来,这些告诉你哥也能换取不少利益吧。”
“我会给你充足的机会去想,仅限于你,别的事我也不会再追究。”殷栩枝答道。
“他们是死是活和我都无关,随便你处置,我只是借此给自己也争取些机会。”她杯子里的咖啡见了底。
“至少在这半年,留住我的联系方式,你自己想办法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殷栩枝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包转身就要离开。
林依依在她临走前突然牵住了她的袖口,把她衣服都掐出一道痕迹。
“我把能告诉你的,我都想办法去获取信息,但同样我有求于你的时候,你尽量给我一些支持。”
殷栩枝应了一声,“我结账去了。”
到车上时,她戴上耳机重复地去听录音的内容,直到林依依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她记在脑海里。
林依依误认为的是视频无法拿捏那三位,但可以拿来拿捏她。而她要确保的是,这个视频不能有任何机会让陆卿执得知。
回家后,那件衣服被她扔进了垃圾桶里。
……
“滚!我要见的是陆总,你们他妈的放开我!”一处华州的私人会所内,任益被几个高大的男人按着,正半跪在地上。
“任先生,陆总并没有空能让你去见他,”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对胡子拉碴的任益说,“你自己违反了明殷医疗的竞业协议,来找我们是想干什么?我们公司好像并没有收留你的义务吧。”
“我说了我要见的是陆总,跟你这个毛没长齐的小子没什么话讲。”任益别过头去,一时间又挣脱不了钳制。
“你好像并没有见过陆总,又有什么需要讲的?我当然无需向你自我介绍,但我还是要提一嘴,之前你负责采购的影像设备,为你对接配件供应的人就是我。”
男人笑了下,“不过你被解聘也拿了不少的经济补偿,再加上这么多年,积攒的这一笔钱是否成功转移到境外了?在转移资产后,你一家的移民签证办得还算顺利?”
这次男人礼貌地让出了一块区域,让任益能看到不远处的会客厅。
透过门未被完全关住的位置,只能看见陆卿执挺拔的背影。
任益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却又咬牙切齿道,“没事,这次没空见我也有迟早机会。还有这位年轻的先生,给人当狗腿子当得实在熟练。”
男人并不理会任益的辱骂,只叫钳着他的人松开了手。任益终于站了起来,临走前瞪了男人一眼。
“请您不要有所误解,我们都会比你提前预料到。”男人再一次走上前去,“以及,祝任先生一家早日成功在海外生活。”
说完他对着任益鞠了一躬,转身去会客厅。
门彻底被他打开,只听见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有另一个男人对着陆卿执说:“您投桃,我们即抱礼,陆董,接下来请您看到我们的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