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医生从抢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颊,这名医生显然认识姜天翼,快步来到他身边:“姜市长。”
“田主任,我父亲怎么样了?”
田主任脸上带着些许疑惑,摇摇头:“姜老送到医院时,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那时情况十分危急,姜老他面色青灰、唇甲发绀,典型的心脉骤然淤阻现象,可刚刚再次检查,脉象已经从之前的促乱转为沉缓,面色也在回血。”
“现在看来,不需要手术了,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便好。”
姜天翼眼神微动。
田主任是这家医院心脑血管方向最权威的专家,他口中的“危急”绝不会是夸张。
从危机到回家静养,中间至多了一个陈江鹏!
田主任又交代了几句观察事项,便先离开了。
姜天翼的目光慢慢落在陈江鹏身上,沉默了几秒,走到陈江鹏身边:“陈先生,今日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家父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哪里,”陈江鹏摆摆手,故作客气道,“既然老人家没什么事了,那我也该走了。”
“哎,等等。”姜天翼拦住陈江鹏,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陈先生如果没事,不如来我家坐坐如何?你救了我家老爷子,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陈江鹏目光闪烁,不留痕迹的在云舒月娇躯上停留一瞬,便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晚上,姜家。
客厅里灯火明亮,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姜潮坐在主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穿着深色家居服,背脊挺得笔直,不时用筷子夹菜,动作虽慢,却已不再像白天那样虚弱。
“来,陈小友,吃菜。”姜潮亲自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陈江鹏碗里同时拿起酒杯,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白天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交代在外面了。今日这顿饭,必须得敬你。”
陈江鹏连忙起身,端着酒杯微微前倾:“姜老言重了。能帮上忙,是我的运气。”
姜天翼坐在一旁,脸上带着笑,亲自给陈江鹏斟酒:“父亲说得对。陈先生年轻有为,医术更是了得。田主任都承认,换成他们,未必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人稳住。”
云舒月坐在姜天翼对面。
她今晚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真丝旗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细腻的锁骨和后颈。头发仍旧挽成低垂的发髻,耳侧垂着两缕碎发,衬得那张冷艳的脸更添几分温润。可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几乎不主动说话,只是偶尔夹菜,或者给姜潮添点汤。
对姜天翼,她连正眼都很少给。
陈江鹏表面上应付着姜潮和姜天翼的敬酒,余光却一次次不着痕迹地掠过云舒月。
旗袍包裹下的腰肢很细,胸前的弧度被真丝衬得柔和却饱满。她吃饭的动作很轻,嘴唇轻触杯沿时,那一点冷淡的唇色显得格外干净。
“如果把这样的女人……一步步调教到跪在脚边,眼睛里只剩顺从和渴望……”
陈江鹏心里暗自想着,下体忍不住撑起巨大的帐篷,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对姜潮道:“姜老身体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快。接下来几天,我会再给您行几次针。”
姜潮闻言更是高兴,连连点头:“好,好。陈小友肯留下来,我就放心了。这两天你就住家里,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天翼说。”
姜天翼立刻接话:“那就麻烦陈先生了。客房已经安排在二楼,和父亲的房间只隔一条走廊,方便随时照看。”
云舒月终于抬起眼,淡淡扫了陈江鹏一眼。
那目光依旧冷静,却比白天多了几分审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给姜潮添了点汤,动作优雅。
酒过三巡,姜潮的兴致渐渐高了些,开始问起陈江鹏的出身。
“小友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了得,是跟谁学的?”
陈江鹏放下筷子,语气平淡:“我自小跟着师父在紫霞山长大,医术也是师父教的。”
“紫霞山……”姜潮嘴里咀嚼着几个字,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你师父可是……姓吕?”
这下,轮到陈江鹏意外了:“姜老认识我师父?”
姜潮哈哈一笑,点点头:“认识认识,年轻的时候见过几面,当时我就被你师父的医术折服,没想到他教出来的弟子也这么优秀。”
姜天翼闻言,眼神立刻亮了几分。他放下酒杯,顺着话头自然接上:“既然如此,那更是有缘。陈先生医术高超,又是吕老的弟子,不如就留在姜家,做父亲的专职理疗师如何?”
他说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拉近关系的热络。
陈江鹏看了他一眼,表面上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姜市长太客气了。既然姜老需要,我留下几天没问题。”
闻言,姜天翼微笑着举起酒杯,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这番话会给自己日后招来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父亲,我吃好了。”一直没说话的云舒月放下筷子,看向姜潮,“我公司里还有不少事,既然您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姜潮闻言,叹了一口气:“舒月啊,你……哎,你不能一心只想着工作,也要多注意身体。”
姜潮确实心疼这个儿媳妇,当初那个决定,是他跟天翼两个人共同决定的。
自己作为长辈还能跟她说几句话,可儿子跟她……
云舒月点点头,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笑容:“父亲放心吧,我没事。”
说罢,云舒月拿起手包,起身准备离开。
可她刚站起来,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灯光猛地晃了一下,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她下意识扶住桌沿,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也跟着往一侧倾斜。
“舒月!”
姜潮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姜天翼几乎是同时站起身,上前扶住了云舒月。
云舒月靠在他臂弯里,呼吸乱了半拍,冷汗已经从额角渗出来。
“怎么了?”姜潮急得站都站不稳,“陈小友,快看看她!”
陈江鹏点点头,快步来到姜天翼身边:“姜市长,让夫人坐下吧。”
姜天翼立刻把人扶回椅子上。云舒月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
陈江鹏伸手,指腹按上她的脉搏,触手处肌肤冰凉。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沉稳:
“肺气耗散,气机郁滞。长期熬夜、情绪压抑,再加上近年来操心过多,已经把底子掏空了。刚才突然站起来,气血跟不上,才会眼前发黑。”
云舒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姜天翼很是担心,此刻他再也掩藏不住对云舒月的关心:“陈先生,那……那该如何治疗?”
姜潮也补充道:“陈小友,你能治?”
因为有前车之鉴,他们率先想到的不是去医院,而是陈江鹏。
陈江鹏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能是能,不过夫人这不是病,要通过定期行针、配合药膳,把耗散的肺气慢慢补回来,再把郁滞的气机疏开,并不是一朝一夕能行的。”
姜潮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道:
“那就有劳陈小友了。这样,你别住我这边了。天翼他们家离这儿不远,你直接住过去。一来方便照顾舒月,二来我这边身子骨也差不多了,不用天天盯着。你觉得呢?”
姜天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附和:“父亲说得对。陈先生若是不嫌弃,就住到我们家。”
陈江鹏面露难色,心中却是暗笑,看来老天都愿意给他机会:“既然这样,那我就听二位的安排吧。”
云舒月靠在椅背上,听着这番对话,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却没有开口反对。
姜天翼家和姜潮家同住在西山小区,是公办的别墅小区。两家距离不足一千米,这里可以算是天河市的权力中心,不仅是现任天河市各个领导都居住在这里,还有一些曾经天河市的领导以及从更高级别退下来的老领导也住在这里。
“陈先生,你就住在一楼的客房吧。”安置好云舒月,姜天翼来到陈江鹏面前。
“一切听姜市长的。”陈江鹏打量四周,装修偏现代中式,没有堆砌奢华,却处处见心思。深色实木家具线条干净,沙发是米白色真皮,搭配几张原木茶几。
墙面上挂着几幅水墨,笔触疏朗,没有多余的装饰画。地面是浅灰色的石材,踩上去沉稳无声。客厅与餐厅相连,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后院,此刻窗帘半掩,隐约能看见外面修剪整齐的绿植。
陈江鹏十分满意,主楼只有姜天翼夫妻二人居住,其他下人都住在另外一侧专属于下人的配楼。
这对他日后计划很有帮助。
“陈先生提到的药膳,需要什么尽管跟管家说,他们会备齐的。”
第二天一大早,姜天翼便匆匆离开别墅。
餐桌上,摆放着几道精致的早餐。
云舒月穿着得体的睡衣走下楼,看着正在忙碌的管家,问道:“兰婶,陈先生呢?”
“云总,陈先生还没有……”管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走出房门的陈江鹏打断。
“夫人,昨晚睡的可好?”
云舒月点点头,没有姜天翼在眼前,她的冷仿佛消散不少:“陈先生,我不喜欢夫人这个称呼,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说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陈江鹏坐下吃饭。
“呵呵……”陈江鹏干笑一声,云舒月虽然保养得当,美艳绝伦,可据陈江鹏了解,她已经四十岁了,自己才二十四,叫名字显得很没礼貌,“这样吧,我也跟兰婶她们一样,叫您云总吧。”
云舒月无所谓的点点头,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陈江鹏眼睛一转,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云总,不知道你什么时间有空?我给你行一次针,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
云舒月看了看时间,她早上还有个会,可身体的问题也让她不得不重视。
毕竟,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在这之前,她不能倒下。
“不如就吃完早饭怎么样?陈先生觉得呢?”
“可以,云总还是叫我江鹏吧,陈先生……有些……”
云舒月嘴角微微勾起,那瞬间的笑容让陈江鹏眼睛有些直。
“江鹏。”她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距离感,“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江鹏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豆浆来掩饰刚刚自己的失神。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行针的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