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线听上去依旧冷静自持,可只有时妗心里门儿清,这家伙眼下的状态绝不像表面上装得那么云淡风轻。
分明是被撩拨得一点就着。
裴擎极有眼力见地笑着紧随其后,嚷嚷着要陪舟哥一块出去吞云吐雾。
漫长而安静的走廊尽头,两个高大的身影各自叼着一根顶级的雪茄,神色透着几分慵懒。
“舟哥,你今天这唱的是哪出戏?(此处有删节,全文见UAA。)当众把陆家那条疯狗的未婚妻给截胡了,难道你就不怕那王八蛋回头私底下疯狂报复你?”
裴擎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痞笑,漫不经心地吐了个烟圈。
斜靠在墙边的男人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弹落一截烟灰,骨子里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傲慢。
“就凭他那点道行?”
在燕舟眼里,区区一个陆剑宇根本没资格成为让他分心的威胁。
“行,暂且不论那个废物,那这位时小姐呢?原站读者都知道,这章下面还有彩蛋。你对人家究竟是动了真格的还是图一时新鲜?”
今晚燕舟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向来对女人冷血无情,今天不仅破天荒纵容至此,甚至还主动让他们改口叫嫂子。
裴擎摸不准这位大佬的真实底牌,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出声探探底。
短暂的死寂过后,燕舟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团浓密的烟雾,任由刺鼻的白雾在昏黄的壁灯下层层晕开,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嗓音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不过是她自作聪明送上门来的消遣罢了,留在身边当个解闷的玩意儿也花不了几个钱,等过阵子玩腻了,随手拿点支票打发走也就是了……”
后半夜两人又随口闲扯了几句关于海城某块黄金地皮的规划,以及下周某位金融巨鳄举办的慈善晚宴。
躲在转角阴影处的时妗再也没有继续听下去的耐心。
她身上那件墨黑色的长裙裙摆恰好挡住了半边身形,让人根本无从窥探她此刻的面部表情。
唯独那只紧紧攥着裙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青筋,甚至隐隐泛着不受控制的颤抖。
无人能窥破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仅仅短短几个呼吸,她便将所有的情绪收拾得天衣无缝,哪怕是平日里最亲近的人也绝挑不出半点破绽。
“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的游戏罢了,为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黯然神伤,我究竟是在自作多情什么?”
她迅速在心底做完美人卸妆般的心理建设,随即迈着摇曳生姿的猫步从容折返。
听着走廊那头燕舟同裴擎还在商量着下回聚会的去处,她踩着细跟高跟鞋的动静已然逼近。
她软若无骨的藕臂极其自然地攀上男人的肩膀,整个人将凹凸有致的娇躯大半重量都依偎进他怀里。
“在外头透气这么久也不嫌闷,留我一个人在包厢里怪无聊的。”
走廊里弥漫的刺鼻烟草味微微刺激着她的鼻腔,她偏要反客为主地表现出格外热情的黏人姿态,惹得斜眼旁观的裴擎哪怕明知她是舟哥的人,也忍不住多瞟了好几眼。
燕舟结实的大臂顺理成章地环住她的纤腰,吐出的半圈白雾轻飘飘地拂在她娇俏的面颊上。
他压根摸不准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晃荡出来的,更无从知晓刚才那番贬低的话她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不过,那也无所谓……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翻滚着赤裸裸的占有欲与情欲,盯得时妗浑身烧起一片细密的燥热,只得更加依恋地往他胸膛里缩,唯独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底却清冷得不见半点波澜。
“你大老远跑出来做什么,怎么不在屋里多待会?”
燕舟微微蹙起眉头觉得有些蹊跷,依着这丫头平日里八面玲珑的识趣性子,断然不会毫无缘由地戳在门外。
“方才冷不丁收到了一条催命符般的短信,你猜发信人是谁?”
时妗故意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白花模样缓缓抬起头来,眼底恰到好处地逼出一抹惹人怜爱的惶恐,不等对方接话便急切地自己往下抖落。
“是阴魂不散的陆剑宇,这疯狗三番五次纠缠不说还出言恐吓,我实在招架不住才跑出来找你的。”
她精致的身躯适时地在男人怀里簌簌发抖,仿佛真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
“又是这阴魂不散的货色?”
一旁的裴擎顿时来了兴致,斜睨着身旁的燕舟调侃道:“瞧见没,我早就盖章定论过,这小子就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被疯狗恶心地贴上来本就晦气至极,时妗越发娇蛮地揪紧燕舟的衬衫衣领索要庇护。
察觉到怀里人儿的惊惶,燕舟宽厚的大掌在她光洁的后背上安抚性地轻拍了两下,嗓音低沉而笃定:“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你先回卡座歇着,我处理完马上过去。”
时妗冷眼余光飞快地扫了眼旁边吃瓜看戏的裴擎,故意撅起红唇娇嗔道:“好吧,那你可得快点回来。”
踮起脚尖在男人紧绷的薄唇上轻轻盖了个章,她这才扭着盈盈一握的细腰重新踩回喧闹的包厢。
有些戏码点到为止即可,说得多了反而容易落入刻意矫揉造作的窠臼。
凭燕舟的七窍玲珑心,自然能瞬间读懂她藏在背后的言外之意。
即便这段时日被对方捧在手心里百般宠溺娇惯,可她脑子里始终清醒如初,半分不敢忘却这男人骨子里到底是个何等冷血薄凉的资本家。
两人之间不过是心照不宣各取所需的成年人游戏,多余的真情告白只会显得廉价又可笑。
眼见着那抹黑色背影彻底隐入内场,裴擎这才玩味地挑起眉梢笑出了声:“刚巧把咱们那番话听了个十成十,你猜她心里究竟作何感想?”
“她听去多少并不打紧,只是陆剑宇那条疯狗确实留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