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竹梢的时候,沈砚抱着换洗衣物摸到了后山。
灵泉藏在翠微峰北坡一片密匝匝的斑竹林子后头,沿着青石板小径七拐八绕,越走水汽越重,鼻尖先闻着味儿了,一股子硫磺混着花草香的暖雾,黏黏糊糊扑在脸上。拐过最后一丛竹子,眼前豁然一亮。
说是泉,其实是个半亩见方的石潭,潭底铺着莹白的天然玉石,被地热蒸得咕嘟咕嘟冒细泡,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袅袅地往上升,升到半人高处被夜风一吹,散作千丝万缕。潭边生着几丛叶子发光的幽冥草,蓝汪汪的光映得水面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紫姬已经泡在里头了。
她背对着他,一头长发拿根素色发带松松系着,浮在水面上,发尾散开,黑压压铺了小半个潭面。水只没到她肩胛骨下缘,两片肩头露在雾气里,肌肤被热气蒸出一层薄红,水珠凝在锁骨窝里,晃晃悠悠的,眼见着就要溢出来。
沈砚脚步一顿,脑子里“嗡”地一声,那些什么引气入体什么灵气导引,一瞬间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磨蹭什么?下来。”少了点什么?去uaa点com看看就知道了。紫姬没回头,声音从雾气那头飘过来,闷闷的。
“师、师父,你背过身去……我换衣裳。”
紫姬“嗤”地笑了一声,果然没回头,只把水撩得哗啦一响:“穷讲究。修仙之人修的是本心,皮囊外相有什么看不得的。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再说了,你身上那二两肉,还能比后山养的灵猪更金贵?”
沈砚脸皮发烫,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脱了T恤和牛仔裤,他提前在听风堂找了身紫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短褐,浆洗得发白,穿着有点短,露出一截脚踝。下水时烫得直抽气,脚趾头缩了又松,一点点往水里蹭。
水漫过腰际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的毛孔往身体里钻,比他白天在殿前打坐时浓了何止三倍,经脉里的灵气种子登时活跃起来,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满桌酒菜,咕咚咕咚地吞。
“找块石头坐下,别扑腾。”紫姬这才转过身来。
雾气隔在两人之间,朦朦胧胧的,她整个上半身浸在水里,只露出脖颈和头脸,可这反而更要命,越看不清越让人忍不住往雾里瞧。沈砚不敢多看,找了潭边一块平整的大石盘腿坐下去,水刚好没到胸口。
“白天教你引气,你学了个皮毛。”紫姬慢慢朝他游过来,水波一圈圈荡开,她的动作极轻,水面只微微凹陷,“夜里练功跟白天不同,夜里灵气沉,得往下引。你把气沉到丹田之后,别急着往上提,让它往下走,过会阴,走尾闾,沿督脉上行。”
沈砚闭眼照做。灵气沉下去倒还顺利,可到了会阴处就卡住了,堵得又胀又酸,他皱着眉调整了几次呼吸都没用。
“堵了?”紫姬的声音忽然近了许多,沈砚睁眼,她已经游到他身侧,水面上只露出脸和一段脖颈,发丝贴在她颊边,湿漉漉的,“正常。你这经脉白日刚拓宽,夜里灵气涌得急,堵在关口是常有的事。我帮你推一把。”
她抬手,掌心贴在他后腰命门穴上。灵泉水汽重,她的手也是温热潮湿的,掌根一压下去,一股绵柔的气劲透进皮肉,顺着脊柱往上推。沈砚只觉得后腰被烫了一下,紧接着那股堵在会阴的灵气像被人从后头推了一掌,猛地冲上去,沿督脉窜得飞快。
“别躲。”紫姬另一只手按住他肩头,把他摁回石头上,“往上走的时候疼是好事,说明通了。”
她的动作一点不带含糊,该推就推,该按就按,力道稳准狠,跟白天那副慵懒调笑的模样判若两人。(未完,原站有爱爱继续。)沈砚被那股气劲推着走了一个小周天,堵了半天的督脉总算开了条缝,灵气过去之后浑身通透,连带着丹田里那团灵气种子也精神了,眼睁睁又涨了一圈。
【炼气二层·达成!修为点+20】
“成了?”紫姬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对面的石壁上,水波一荡,她的锁骨从水面下浮出来一截,湿发贴着颈侧,水珠沿着下颚线往下滴。
“成了。”沈砚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低着头往水里看了一眼,又赶紧抬起来,耳根通红,把身子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个脑袋。
紫姬先还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水花溅了老远:“你、你个小兔崽子……”她笑得直拍水面,“炼个气而已,至于吗?”
沈砚恨不得整个人缩进石头缝里:“我也不想的啊!这、这灵气一冲,气血就往下走,控制不住……”
“罢了罢了。”紫姬好容易止了笑,眼角都笑出泪来,拿指尖揩了揩,“经脉初通,气血旺是常理。我当年刚筑基那会儿,练完功还得去后山跑两圈败火呢。”她忽然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不过你这堵得厉害么?要不要师父帮你‘通一通’?”
沈砚瞳孔地震:“通、通什么?”
紫姬“噗”地又笑了,拿水泼他:“想什么呢!我是说拿银针帮你泄泄火,你想哪儿去了!”她笑着退回石壁边,话锋一转,正经起来,“说正事。你那玉片里的化灵诀,白天的灵芝给你催了,还有两株,你趁这灵气浓的时候再试试。这回用我教你的法子,引气的同时催灵,一举两得。”
沈砚定了定神,把杂念按下去,依言运起催灵术。这一回有了白天的经验,顺畅许多,两道青色丝线从指尖探出去——他这才发现药圃里的两株灵芝被挪到潭边来了,就种在幽冥草旁边。丝线没入灵土,灵芝肉眼可见地膨胀、变色、绽出金丝,灵气比白天催出来的还浓三分。
【催灵术成·紫灵芝(百年份)×2|修为点+30】
紫姬凑过去验看,连连点头,忽然又“咦”了一声:“不对,你这催出来的灵芝,品相比寻常百年的还高一线,药效怕是直逼两百年。”她直起身来看他,目光在雾气里亮得灼人,“沈砚,你这本事比我想的还大。”
沈砚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师父,你别这么看我,我心里没底。”
“没底就对了。”紫姬慢条斯理地捋了把湿发,把水拧在石头上,“明儿起,你的修炼加一项,每日催三株灵植,我拿出去换灵石养你。你这徒弟,吃得比灵猪多,总得自己挣口粮。”
沈砚:“……(此处有删节,全文见UAA。)行吧。”
“另外,”紫姬忽然想起什么,“你那玉片到底怎么个‘解封’法,你摸清了没有?”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系统面板上那行灰字,【春风化雨诀·中阶残页需好感度50解锁】,他昨晚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紫姬现在对他好感是四十五,就差临门一脚。
“好像得你对我多上点心才成。”他斟酌着措辞,“就是……你对我越好,它解封得越利索。”
紫姬歪了歪头,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眉眼里浮起一丝了然:“哦?合着我还是把钥匙?”她慢悠悠朝他靠过来,水纹层层荡开,到他跟前时停住,距离近得沈砚能看清她睫毛尖上挂着的水珠子。
“那你说说,”她声音压得很轻,像雾一样软,“我还得怎么个‘上心’法?”
沈砚嗓子眼发紧,喉结上下滚了一滚,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也没摸准,大概就是……多在一块儿待着?多、多说话?”
紫姬“哦……”了一声,尾音扬起来,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半晌。雾气在她眉睫间缭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会儿清一会儿浊,看得沈砚心口一跳一跳的。
“行啊。”她忽然应了,往后退开,斜倚在石壁上,姿态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那师父就多跟你待着。不过丑话说前头,这几日外头不太平,我方才收着传讯符,太华山西麓有几股生人气息晃荡,怕是冲着天柱壁裂缝来的。你加紧练,别等人家打上门了,你连御风术都使不利索。”
沈砚心里一紧:“那我七日筑基真来得及?”
“所以我说让你把命豁出去练。”紫姬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水珠顺着腰线滚,她毫不在意,打了个哈欠,“今晚就歇在这儿吧,后山有阵法护着,比前殿安全。我睡那棵树上,你自个儿在潭边窝一夜。”
沈砚抬头看了看她指的树,一棵合抱粗的老楠木,树干上离地三丈高处横着一根手腕粗的枝丫,“师父你就睡那儿?”
“舒服得很,还能看星星。”紫姬已经踩着水往潭边走,走到一半忽然顿住,半侧过脸来。雾气薰得她脸颊微红,眉心那点朱砂痣若隐若现,湿发贴在她腮边,水光顺着颈子往下淌。
“对了,方才帮你推宫过血的时候,你硬归硬,倒是没敢乱动。”她唇角一勾,“算你老实。睡吧。”
说罢身形一纵,轻飘飘掠上树梢,月白衣衫在夜风里鼓了一下便贴伏下来,她往枝丫上一靠,头枕双臂,真就闭了眼。
他靠着石头坐下,闭目养神,没多久却听见头顶传来紫姬的声音,轻轻的,像自言自语:“小徒弟。”
“嗯?”
“你那个世界,也有月亮么?”
沈砚愣了一下,仰头看天。玄天大陆的月亮比地球的大一圈,颜色偏暖,像块被磨得极薄的玉盘,边沿泛着淡淡的金红。
“有。”他说,“不过我们那儿的月亮上没玉兔没嫦娥,光秃秃一个大石球。”
紫姬在树上轻笑了一声:“那多没趣。”
“是啊。”沈砚望着月亮,“没趣得很。”
两人都没再说话。泉水咕嘟咕嘟地冒泡,夜风穿过斑竹林,叶子沙沙响成一片。沈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边刚泛鱼肚白,身上多了件月白的薄衫,带着那股子熟悉的幽兰香。
他捏着那件薄衫愣了半天。
系统面板一声轻响:
【紫姬好感+10(当前:55/100·“开始上心”)。检测到好感度突破五十,春风化雨诀·中阶残页已解锁。是否查看?】
【春风化雨诀·中阶残页:可催熟五百年以下灵植,解锁“以灵养身”被动——宿主可利用催熟灵植时逸散的灵气反哺自身,修炼速度+50%。】
【附加提示:此残页附有一式“春风渡”,可在双修辅助触发的状态下,将灵气反哺效率提升至300%。】
沈砚盯着“双修”两个字,把叠好的薄衫往脸上一蒙。
得,那三条腿是真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