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七楼发出轻响,林雅筑率先跨了出去,高跟包鞋踩在磨石子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她从杏色雪纺衬衫的口袋里摸出钥匙,动作有些急,钥匙圈撞击着门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辰铭跟在她身后半步,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走廊。
墙面贴着淡米色的磁砖,空气里混杂着邻居晚餐的油烟味与走廊尽头漂白水的气味。
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林雅筑打开那扇深褐色的铁门,侧身让他进去,自己最后一个踏入屋内。
门板在身后喀擦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就在锁舌扣上的瞬间,她脸上那层为了应付王太太而挂起的温柔笑意瞬间卸下,像是被风吹散的粉末。
“李易翔。”林雅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在教室里训人时还要紧绷,她将超市的购物袋重重放在玄关的矮柜上,袋子里的蔬菜与盒装豆腐碰撞出闷响,“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别跟我说什么刚好路过,这种话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她双手环在胸前,杏色衬衫被丰满的胸口撑起明显的弧度,黑色窄裙下那双被丝袜紧紧包裹的小腿并拢着,脚尖却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内扣。
居家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挽起的发丝上,几缕碎发贴在因闷热而微微泛红的颈侧,汗珠细细的。
她的眼神锐利,带着成年女性被冒犯领地时的防备与怒意。
叶辰铭弯腰在玄关脱下自己的球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动作不疾不徐。
他站起身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乖巧中带着点畏缩的样子,语气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就和刚才在楼下说的一样啊,老师。”他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开口,“我是来请教老师,教我学会更多东西的。你不是说功课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上来问吗?”
“你——”林雅筑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堵得一口气卡在胸口,眉头立刻蹙起,“我让你上来是因为王太太在场,不好拒绝,不要得寸进尺。”
她的喝斥带着习惯性的严厉,尾音却因为在自己家里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伸手想拦住他,却见叶辰铭已经越过玄关,径自往屋子里头走去。
那种无视指令的沉稳步伐,让她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喂,李易翔!你给我站住!”林雅筑急忙跟上,低跟包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谁准你乱走的?客厅在这边!”
然而叶辰铭像是没听见她的制止,目光已经落在最里侧那间半开着门的房间。
那是主卧室,窗帘半掩着,午后残留的薄光透过纱帘洒在双人床上。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木纹相框,里头是林雅筑与一个戴着眼镜、身形瘦削的男人穿着正式服装的合照,两人笑得僵硬而客套,背景是户政事务所的红布幕。
相框旁还放着一瓶没怎么用的护手霜与一本翻开的国文备课用书。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暖香,混合着衣柜里衣物柔软精的味道与床单经太阳晒过的棉絮味。
叶辰铭的视线在那张合照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牵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
林雅筑终于追到卧室门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成熟女体的体温与香气瞬间包围过来,带着一丝被入侵私领域的颤抖。
“李易翔!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拔高,却又不敢太大声,深怕被隔壁听见,“要教功课就去客厅啊!谁准你进卧室的?你以为这里是学校吗?马上给我出去!”
她以为他会顺势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像之前在女厕时那样,用那种沉稳到令人发寒的压迫感逼她就范。
她甚至已经预想了他可能会将她推倒在那张双人床上,让她在丈夫的照片面前难堪。
她的防备已经拉到最高,连呼吸都带着防御性的急促。
出乎意料的是,叶辰铭被她这么一扯,非但没有露出任何狡黠或欲望的神色,反而很顺从地退了一步,轻轻挣开她的手。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成最纯粹的学生口吻,带着一点被误会的无辜。
“抱歉,老师,我只是看门开着,以为这里就是读书的地方。”他说得坦然,眼神干净得让人挑不出错,“你说得对,要教功课就去客厅。”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走回客厅,没有丝毫留恋。
林雅筑愣在卧室门口,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指尖残留着他制服袖口的余温。
她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心头那股预备好要迎击的力道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空荡得让人不安。
客厅的灯光比卧室更亮,米白色的布沙发与矮木桌收拾得很整齐,桌上还放着一盆小小的龟背芋。
叶辰铭已经在沙发旁的单人椅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空白的国文习作与一支自动铅笔,翻到今天进度的那一页,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他的坐姿端正,双脚并拢,俨然就是一个等待老师讲解的普通高中生。
林雅筑跟着走出来,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杏色衬衫下的丰腴曲线与黑色丝袜的细腻光泽在灯光下无所遁形,她的影子落在习作本上,微微晃动。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要严词拒绝、甚至要将人赶出去的台词,此刻全卡在喉咙里。
“老师?”叶辰铭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不是要教我吗?我这几课的文言文真的看不懂。”
那份过于纯粹的求教姿态,让林雅筑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盯着他那张写满认真的脸,又看了眼桌上那本确实空白的作业,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从心底窜起。
明明是自己邀他上来的,明明是自己在提防他图谋不轨,可现在真正坐在这里准备学习的人,反而让她显得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恶人。
艾拉飘到林雅筑身后,对着她紧绷的肩线吹了一口无形的气,‘前一秒还在卧室里用眼神扒光人家,下一秒就乖乖坐好当好学生。她现在脑袋里的警报器,恐怕已经全部失灵了吧。’
林雅筑咬着下唇,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与他隔着一张矮桌。
她的窄裙因为坐姿而向上缩了一寸,丝袜与大腿根部交界处的细腻纹理若隐若现,却被她下意识地用手压住了裙摆。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习作本的纸页在冷气的微风中轻轻翻动,一场看似再单纯不过的课后辅导,就在这充满香气与尴尬的客厅里,安静地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