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穿越之旅——韩家巷的女人们 - 第12章 看账

肖幸曰:一笔账,三个人对。账本在我手里。

三月十二,宜谋事、立契、交易、定约;不宜兴兵、诉讼、迁移、动工大变。

不用等到晚上,中午,我就又看见了宝宝——在韩大成家。

上午我让人给韩大成捎了话,说过去坐坐,顺手把庄上这一季的账过一遍。

日头爬到屋檐上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几个婆娘照例围在巷口井台边,看我来了,没说什么,只是等我走过后,在背后盯着我。

雪娘家的黑漆门是新油过的,门框上那副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

门开着。

我在门口咳了一声。

"东家来了!"韩大成人还没到,声音先传过来了,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快请进快请进,屋里沏着茶呢!"

我应了他一声,目光先扫进院子。

院子扫得干净。绳上晾着一领靛蓝的衫子,水还在一滴一滴往下砸。

堂屋窗下摆着一张小杌子。杌子上坐着个人,低着头做针线。

我心里"咦"了一声。真巧,她也在这儿。

她穿一件月白的粗布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在脑后挽得齐齐整整,一根银簪别着。

这会儿针尖扎进了指头里。

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含进嘴里,头埋得更低。

韩大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呵呵的:"东家,那是我妹妹,韩二姐。夫家姓阮,守寡几年了,平日住巷子那头。今儿过来帮我拾掇屋子,顺手做点针线。"

他以为我不认识她。在他眼里,我是头一回见他妹妹。

我装模作样地打量她:"哦,这就是二姐,听店里伙计说过,都夸是极贞洁又手巧的。"

我拱了拱手,"二姐好。"

她站起来回礼,站得很慢,声音低得像从砖缝里出来的:"肖东家好。"

我回头问了韩大成一句,"令妹怎么称呼?是就叫韩二姐吗?"

韩大成迟疑了一下——估计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到底还是说了:"小时候家里都叫她宝宝,守寡以后街坊们就叫她二姐了,叫着叫着,本名倒没人提了。"

"宝宝。"我在舌尖上重复了一遍。

她刚坐下去的身子又顿在那儿了,针线从她腿上滑下去,她弯腰去捡。

我没再多说,进屋落座。韩大成张罗着喊倒茶。

里屋的帘子响了。

雪娘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褙子,头发重新梳过,簪了根红绒花,鬓角压得一丝不乱。

她一掀帘就看见我,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压平,端着茶盘过来:"东家,请用茶。"

我接过茶杯。

倒茶的时候她背着韩大成,指尖从我手背上划过去,轻轻的,勾得人心里发痒。

我捏了捏她的指尖。

"东家,这茶叶是内人听说东家要来,专门去买的好茶。"韩大成在一旁说。

"劳嫂子费心了。"我举起茶杯,对着雪娘拱了拱手。

雪娘没接话,垂着眼把茶盘上的水渍抹了两下,退到丈夫旁边站好。

我看着她,水红褙子勒出丰腴的曲线,底下那具身子每一处都被我摸过、舔过、干过。

我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这几天,这身子被韩大成干了几回?

我这几天光顾着收拾她小姑子,倒是便宜了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头就拱起一股火——倒不是醋,是那种"我的东西被别人用了"的烦躁。

我压下去,脸上还是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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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八仙桌擦得能照人,桌上摆着四样干果。

"东家,账本在里屋,"韩大成搓着手,"我这就去取。"

"不急。"

"取来取来,一会儿就看。"他往里屋去了,步子很快,后腰挂的一串钥匙叮叮当当。

堂屋里只剩我和雪娘。

她这才放松下来,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又低又软:"东家今儿怎么有空登门?是想我了,还是来看账本的?"

我说:"想你身子。"

她听了这话,眼睛一下亮起来,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赏。

她低下身,伸手替我理衣领,指尖在领口停了一息,又往下滑,隔着裤裆按了一把。

"那东家说说,"她声音又低了半截,带着笑,"是想我身子哪儿?"

我没答,手往她腰后一捞,直接探进裙子里。

指头进去,底下是光的。

一片软肉,没穿小衣。

她腿一下就软了,扶着桌沿,咬着嘴唇,眼里水汪汪的:"东家……"

我手指在那处碾了碾。湿透了。

"嫂子今儿这是给我备好了?"

"打昨个就备上了。"她喘着气,"就等东家来。"

里屋那头传来韩大成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墙:"屋里的,你进来看看这笔!我瞧着不对!"

雪娘浑身一僵。

她退开半步,飞快地把裙面理平,又抹了把脸,应一声"来了",转身往里屋去。

走到帘子底下,她回过头,极快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帘子落下。

堂屋里安静下来。

我喝了一口茶,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个人还坐在杌子上,低着头做针线,像什么都没听见。

她绣的是一方帕子,一对戏水的鸳鸯,才绣了一半。

我隔着窗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品评绣工:"这鸳鸯绣得好。"

她的针停在了半空。

她没抬头,也没接话。

我弯下腰,凑到窗缝前,声音压得更低:"昨儿夜里的褥子,洗了没?"

她手一顿。

针又扎进指头里。

这回她没"嘶"出声,只是把手缩回来,攥在另一只手心里。耳根那一片红得很慢,从下往上,一直烧到头发根。

我正看着她,里屋的门帘被掀起来。韩大成抱着账本出来,雪娘跟在后头。韩大成路过门口,瞧见他妹妹,随口问:"二姐?怎么了?"

"没事。"她说,声音发飘,"扎了一下手。"

"当心些。"他说完就进了屋,把账本往桌上一放,"东家,您过目。"

雪娘跟着进来,目光在我和窗外那个人之间绕了一圈,又绕回来,轻飘飘地替我圆了一句:"二姐今儿起得早,有点乏,东家莫怪。"

说完她把桌上的香榧挪了挪,挪到我手边。眼睛又飘回院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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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翻开。

布庄,连带周边几个桑园,这一季的进出,韩大成记得整整齐齐,字不算好看,但横平竖直,一笔不漏,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他站在我旁边一条条念,念到桑叶价、丝价、脚钱,念到脚都站酸了也不停。

我边翻边听,"嗯"了一声,"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

翻到最后,末页夹着一张纸条,几行小字,字迹秀气,和前面的都不一样。

「绒花一支,十二文。」

「酱菜一坛,八文。」

「青线四两,十文。二姐做绣活。」

我停了一下。

韩大成探过头来,见我盯着这纸条,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笑:"小账,小账,内人自己胡乱记的。"

我把账本合上。

"记得清楚。"我说。

他听我这一句,脸涨得通红,连声说着不敢当。雪娘在一边没吭声,手里那方帕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当家的,快晌午了,请东家在咱家吃中饭吧。"她忽然说。

"是,是,"韩大成连声应是,"东家您老人家难得来一趟,就尝尝内人的手艺吧,这条巷子里没人敢说差的。"

"嫂子的手艺我尝过,确实是第一流的,"我没再推辞,"那就麻烦嫂子了。"

"不麻烦,都是家常菜。"雪娘又转头对韩大成说:"家里没酒了。当家的,你去巷口打一壶好酒来,别让东家笑话。"

"哎!"韩大成把袖子一撸就往院门去,走到门口又回头,"二姐,你也别走了,回头爱月回来了,你俩一块儿在里屋吃,添菜也方便。"

宝宝刚欠起身,我已经开了口。

"二姐也不是外人。忙了一上午,回头一块儿坐吧。"

她愣在那儿。

雪娘接得快:"二姐,东家让你一块吃,那就一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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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成打酒去了。

院门一合,院子里静下来。

雪娘看了我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人还坐在杌子上,低着头。她转身往堂屋东侧的杂物间走,走了两步,回过头。

那一眼又软又黏,像有钩子。

我把茶放下,跟过去。

杂物间不大,堆着两口旧柜、一只米缸,墙上悬着一束干透的艾蒿。

她进去以后反手把门帘拢了拢——没拢严,左手边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正对着院子一角。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里像要滴出水来,偏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只往后靠坐在米缸边上,看着她。

她俯下身来解我裤带,手又急又抖,解了两下没解开,索性把裤带和裤子一起往下扯。

我那东西弹出来。

她盯着它,喉头滚了一下,然后两手握住,先贴到自己脸上蹭,从根一路蹭到顶,鼻尖凑上去闻,像在闻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她仰起脸看我,眼睛亮晶晶。

"好人……"她嗓子哑得不像话,"我这几天,天天想它。"

说完她张嘴就含,含得又深又急。

我龟头顶进去,撞上一团软肉,她喉咙猛地一缩,干呕了一下,却没退,硬生生停在那儿,让那东西把她堵住,喉咙一收一收地裹。

她这才慢慢吐出来,喘了口气,又整根含进去,吞吐起来。

她含得啧啧有声,口水顺着棒身往下淌,滴在她水红的衣襟上,她也顾不上擦。

嘴里含着,她一只手还在上下撸动,另一只手隔着裙子揉自己。

不一会,她膝盖就开始打颤。

她索性跪到地上,把屁股往后撅,一边吞一边扭腰,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像是终于吃上了。

她吃得太急,好几次被呛到,咳得喉头直滚,可她每次都含得更深,倒像生怕我拔出去。

我由着她含。

她含了一阵,抬眼看我,含着棒身含含糊糊地哼。眼里又急又媚,像是在问:怎么还不射?

我还是不动。

她吐出来,喘着气,手还攥着,仰头看我,声音发颤:"好人……你快射吧……当家的快回来了……"她一边求,一边手上加快,又低下头去舔,舔了两下又抬头,"求你了……好人……给我吧……"

我看着她,笑:"急什么。"

她还想再说什么,我把她的头按下去,鸡巴整根捅进她喉咙里,把她那句"好人"堵了回去。

她"呜"地一声,手抓紧了我的大腿,呜呜地挣扎了两下,就没再挣了。

我一手按在她后脑勺上,眼睛从帘子那条缝里往外看。

院子里那个人还坐在杌子上。背影很直,一动不动。

天光从檐口斜下来,落在她左边肩膀上,落成一块白。

我开始按着雪娘的头,在她喉咙里加速抽送起来。

她喉咙被堵得死死的,只能呜呜地哼,被呛出来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跟口水糊了一脸。

我闭了闭眼。底下含我的,成了另一个人。

我嘴里哼了一声:“宝宝……”

底下停了一下,含得更深了。

我睁开眼,从缝里看出去。那个背还直着,一动不动。

院门外头传来人声。是韩大成,还有爱月,像是在门口碰着了。爱月清脆的笑声隔着门板漏了进来。

雪娘也听见了。

她浑身一颤,两手按着我大腿,就想停下。

我没停,牢牢按住她的头,又狠狠顶了两下。

院门开了,脚步声进了院。

她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眼里急得直流眼泪。

我射了,一股一股灌进她嘴里。

她喉咙一收一收地往下咽,咽得又急又慌,呛了好几下。

一滴没漏。

“娘——”

她猛地退出来,胡乱拿袖子抹了两把脸,站起身理鬓角、理衣襟,一口气吸到一半,又吐出来。

掀帘出去。

我靠在米缸上,慢条斯理地系裤带。

帘子晃了两下,停了。

"酒打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喘,但听着还算稳。

"打回来了打回来了!"韩大成的声音笑呵呵的,"东家呢?"

"在屋里看账呢。"

脚步往灶房去了。

她装得倒像。

嘴里我的东西不知道咽完没有呢,就敢在她丈夫和女儿眼皮底下装没事人。

我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了:这女人,早晚有一天,我要她跪在堂屋里,当着韩大成的面,给我含到一滴不剩。

我理好衣裳,从杂物屋出来。

院子里,那个背影还坐在杌子上。

耳根红得能滴血,连脖子后面那一片也染上了粉色。

她听见我掀帘的动静,肩膀一缩,手里的针线攥得指节发白。

我看了她两眼。

刚才那会儿,我在屋里,她在院里。但我能隔着那条帘缝看见她,那她兴许也能看得见里头。

我走到窗边,弯腰凑近窗缝——她就在窗外,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皂角的味儿。

我对着她耳根,轻轻吹了一口气。

她浑身一僵,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不敢回头。

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想爷了没?"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极轻地摇了摇头,轻得我都看不出她到底是摇头,还是想避开我凑到她耳边的嘴。

我笑了一声:"嘴硬。晚上爷来问你。"

她没接话,脖颈愈发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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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饭菜摆上了。

四个人:我坐上首,左手边雪娘,右手边空着一个位子,雪娘把宝宝按在了那儿。韩大成坐在对面,正对着我。

爱月端菜进来,眼睛四处乱转,放下盘子正想走。雪娘叫住她:"月儿,给东家添饭。"

她应了一声,走过来给我添饭,手腕有点抖,添完抬眼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退进里屋去了。

我看着她退进里屋的背影。这丫头和她妈、她姑妈都不一样,浑身上下透着生嫩劲儿,偏又好奇得很。不知道尝起来又该是怎样的味道。

桌上四样菜、一壶酒。韩大成给我满上,又给他自己满上,酒壶嘴磕在盅沿上,磕出很响的一声。

他自己先举起来。

"东家,内人说了,前天她生病,多亏你请了郎中,小的感激不尽。"

她是这么给他解释的?

我用余光扫了雪娘一眼,把酒杯也举了起来。

"没出事就好。"

酒杯平平落到桌上,很轻的一声。

"先吃菜,吃菜。"韩大成把一块鱼腹夹到我碗里,"东家尝尝内人的手艺。"

"二姐,你也吃。"他给他妹妹也夹了一块,"这两天你精神不大好,多吃点鱼。"

宝宝低头应了一声。

"她这几天总说睡不踏实。"韩大成转向我,解释了一句,"怕是天热了。"

我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是热。"我说,"我夜里都得开着门睡。"

宝宝刚举起的筷子轻轻磕在碗沿上,几粒米掉到了桌上。她低下头去,把那几粒捡起来,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韩大成点头:"可不是,昨儿半夜我就热醒一回。"

雪娘看看我,又看看宝宝,突然笑了:“这天一热,人就容易燥,不单夜里睡不安稳,手也容易发颤。”

宝宝的筷子停住了。停了一息,那只手从桌上撤了下去,攥在膝上。

"你嫂子说得对。"韩大成在旁点头,"二姐你这几天多歇歇,别急着做针线活,缺钱了找你嫂子就是。"

雪娘嗔怪了他一句,“当着东家,你这话是说我短了她,还是嫌工钱少?”

韩大成一急,赶紧转向我:"东家您别听她的,小的几时嫌过工钱少!"

她这才转过脸来看着我。

"东家别见怪。大成他人实在,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她忽然笑了。

"不像东家,嘴里的,心里的,从来是两回事。难怪他只能当个掌柜呢。”

韩大成有些挂不住,"你瞎说什么呢,没得让东家笑话。"

她哼一声,没看她男人,也不看我,眼睛在宝宝身上停了一下,又挪开。

我放下筷子,"嫂子这是替大成抱屈呢。"

她斜了我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边笑边举着酒盅,冲宝宝扬了扬,“我这点小心思,还真瞒不过东家。二姐,别往心里去,嫂子给你赔罪了。”

她扬脖一饮而尽。

宝宝抬起头看着雪娘,“嫂子一向对我好,我只有感激的份。”她也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韩大成这才放松下来,举起酒壶给我满上,“东家这么抬举我,我也是只有感激的。”

“嫂子贤惠,是大成你的福气,来,喝一个。”

我端起酒盅,冲对面那个瞎子笑了笑,一口喝下,亮了杯子。

这次是雪娘给我把酒满上,倒完冲我笑笑,又伸筷子,从盘里挑了块鱼肚,搁进宝宝碗里。这才转身去给她老公倒酒去了。

机会正好,我在桌下把鞋脱了,光着脚,朝着宝宝的方向伸过去,脚趾一下蹭上她的脚踝。她正低头看着那块鱼肚,猛地一缩。

我用脚背勾住她脚踝,顺着她小腿又往上蹭了一下。她脸一下涨得通红,低下头把脸埋碗里,腿却一动不动。

雪娘侧过头,目光在宝宝涨红的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一只脚悄没声地从左边伸过来,重重在我脚上踩了下去。

我好悬才忍住。

踩完,那只脚没移走,脚尖贴上了我的小腿。

雪娘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看着韩大成,脸上是贤惠的笑,桌下的脚尖却顺着我的小腿轻轻蹭了一下。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脚没缩回去,就那么搭在我腿边,又蹭了一下。

我端起酒盅。

"大成。"

"东家。"

"你在庄上这几天,账理得清,人也稳。"我说,"我很满意。"

他赶紧把手里那双筷子往桌面上一放,站起来,半截身子悬在那儿:"东家,您这一句,小的……小的担不起。"

"坐下说。"我用盅子点了点他的位子。

"刚才嫂子为你抱屈。其实你这么本分,我肯定是要大用你的。"

我转头看了眼雪娘。

"只是你也知道,咱们店里的规矩,从分号掌柜往上升,起码也要三年,你现在刚升分号掌柜不到一年,再提你,我怕人说闲话。"

韩大成愣住了,茫然地拿起酒盅,张了两回嘴,都没说出话。

雪娘在旁边看着,突然笑了,"东家有这个心,我家就感激不尽了。大成还年轻,往后日子长着呢。"

我没理她,看着大成继续说:“南边月港那边,有咱们的分号,专门做倭国生意。你有没有兴趣去?”

他张着嘴。

“名义上是分号掌柜,实际是总管倭国这一条线。辛苦是辛苦了点,但工钱都是按三倍算,每船货还有花红,干个三年回来,我再提拔你,也就没人说闲话了。”

"东家……"韩大成终于出了声,嗓子发涩,"小的没去过海边,什么也不懂。"

雪娘搁在桌下的那只脚不动了,她还挂着笑,只是已经有些勉强了,“是啊,东家,再说海上风浪大,我怕大成……”

"不懂就学。"我瞥了雪娘一眼,"再说也不是让你去具体跑船的。倭国那边的事情很复杂,得有个我信得过的人压场。"

他眼睛一下就红了,转头去看他婆娘。

雪娘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低着头,谁都没看。

宝宝一直低头看着桌上那盘鱼,也谁都没看。

"这个位子不等人。你回头想一想,明天给我个话。"

"不用明天!"他一拍桌子,酒盅都跳了一下,"东家看得起我。我去。"

他端起盅子,仰头干了,眼泪跟着就下来了,他自己浑然不觉,还拿袖子去擦桌上的酒。

我也干了。

"好。"我说。"也不用急,你刚回来,先把家里的事情收拾好,这一去,离得远,两三年估计都不能回来。"

我又看了看雪娘,“总不能让嫂子埋怨我吧。”

他搓着手,看着雪娘,嘿嘿的笑。

雪娘看着桌上的酒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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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还在继续喝。大成明显有些上头了,一边喝,一边絮叨着他去月港打算怎么干,又在说着拿了工钱要给雪娘怎么花。

院门口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娘——"

星怜站在门框里。

青灰的短衫,头发拿布巾束着,那点红,露不出来。

她像是刚从城外回来,鞋帮上还沾着泥。她一眼看见桌上的我,那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才移到她娘身上。

雪娘搁在桌下的那只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去。

宝宝像来了救星,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天不早了。"星怜说,"娘,该回去做饭了。"

韩大成在旁边接了一句:"星怜丫头你来了。月儿,晚上去你姑妈家睡,陪陪你星怜姐。"爱月在里屋欢喜的应了一声:"知道了爹。"

我愣了一下,韩大成居然把女儿打发到妹妹家去住,那今晚宝宝家可就不止她娘俩了,不知道是好是坏。

"二姐,我送你到巷口。"雪娘起身。

"不用。"宝宝放下碗筷站起来。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借着端盅的手势,指尖在她后腰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脚下一绊,差点栽在门槛上。

"娘?"

"没事。"她稳了稳,"绊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我以为她就这么走了。

她回过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拉着星怜出了院门。

那一眼,我看不明白——不像怕,也不像恨。

星怜在门口也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丫头的眼睛,跟她娘是两个路子。

饭后我告辞,韩大成送出院子,一路陪着笑脸,说东家慢走,说庄上的事他这就去理,说月港那头他一准办得漂亮,不会给东家丢脸。

雪娘站在堂屋门里,没跟上来,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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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巷口,天还没黑。

巷子那一头,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后头,今晚上会多睡一个人。

我不知道那盏灯,今晚还点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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